我这篇文章与黄纪苏先生的《中国已然站着,李安他们依然跪着》一文有关,黄先生在其文中以《色戒》为由头,对他眼中的中国当下文化现象进行了彻底的“杀阀”,《色戒》仅仅是一小部分。(李安等)“这些人不光双腿跪着,双臂还抱着,抱着一条腿,一条西方的腿。跪抱在这一百年里既是一个事业,也是一个产业。李安执导、取材张爱玲同名小说的《色戒》,就是近代跪抱业的最新作品。”既然黄先生能以《色戒》为由头这样写文章,我也以《色戒》为由头写一篇历史类文章。
张爱玲的小说《色戒》以抗日战争时期发生在蒋汪势力之间的间谍战中的真实事件为基本素材,小说中两位主人公的原型分别是“双料间谍”郑苹如(国外资料汉语版中也有翻译成郑苹菊的)和汪记政权高级特务丁默村。那么真实的历史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些文章,梗概大体无痒,但是主观色彩都很浓,添枝加叶的东西也不少。根据目前能看到的涉及到这个事件研究著作、公开的档案资料和当事人回忆录,我把这个事件的原貌整理如下。
抗日战争头几年,大的局势很不明朗,蒋汪日之间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在保持基本原则的情况下,蒋也采取了大量非军事手段,这里就不能展开了。从汪这方面看,在1939年,怕背上丑名,汪非常强烈地反对接受日本陆军的保护,这样就必须发展自己的保安机构,他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周佛海,还在河内时,周手下已经有了两个骨干人物:李士群和丁默村。到上海后在日本特务机关的大力支持下,李士群和丁默村的势力很快就与杜月笙相匹敌,而杜则是个“三开”人物,与蒋关系很密切。这时候的丁默村不到40岁,身材矮下,因为患肺病,面色总显灰白虚弱。
丁和李原来都是共产党员,后来才参加了国民党特务组织,李士群犯事逃到香港避难被日本特务机关网罗。重庆就派李的老上级丁去香港归劝他回来,不但没有劝成,丁本人反倒被李说服也加入了日本支持下的汪记特务组织。汪记特务机关设在当时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80年代叫万航渡路,现在叫什么就不知道了),当时这里任务主要维持恐怖平衡,针对两类人:银行家和报社主编。如果重庆方面杀了一个亲汪的银行家,那么丁默村他们就干掉一个亲重庆的银行家,同时还扣留人质为交换条件。所以重庆方面非常想除掉这两个人,李被国民党特务唐生明借日本人之手毒死,二号人物丁默村则多次死里逃生,其中一次就是发生在丁与情妇郑苹如之间,郑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据信她是忠于她母亲一方的;重庆也收买了她,这样她就成为了“双料特务”。她把丁诱骗到一处设伏地方,可是丁还是侥幸逃了命。郑苹如是由于口袋里的名片才暴露自己复杂身份的,因为上面写着祈求她的情人“平静归天”的一段佛教祈祷文。最后根据丁的命令,她被带到一个墓地边被枪毙了,并且拍了照片,这种拍摄变节者的尸体做法,是当时上海间谍双方用来攻心宣传的一贯手法。
这就是小说《色戒》也好,电影《色戒》也好背后的大致历史原貌。我想张爱玲在创作这部小说时了解的东西要比我多得多。这是一个发生在棺材里的男女感情故事,这是情感与毒药与无声手枪交织在一起的男女感情故事,这是一个今天还在亲吻明天就可能让你“平静归天”的男女感情故事。我觉得张氏的小说李安的电影写的是生死之间的人性,他们不是向西方向丑恶下跪,他们是祈祷:不应该再把战争和暴力当作被允许的世界政治手段,人们不应该相互残杀!正如一位网友在评论黄先生这篇文章时所言:“我非常不同意您在《中国已然站立,李安他们依然跪着》里的观点,尽管我还没看来,但知道您要表达什么。《色戒》只是取材于那一段历史的文学作品,是经过艺术加工后的电影作品,您把文学艺术上升到政治、民族情感的层面只能说您是个彻彻底底的实用者···” 关键字:李安 祈祷 |